燥热的风刮过废墟，卷起沙尘，在残破的基地铁皮屋顶上打转。我叼着烟，眯着眼坐在杂货铺门口的板凳上，看着眼前这群磨磨蹭蹭的丧尸。它们不是那种嗷嗷叫着冲进来砍人的货色，就是些晃晃悠悠的，缺胳膊少腿，眼神浑浊，活像刚从皮影戏里蹦出来的鬼影子。

“老王，又看店外人？”旁边巡逻的卫兵探头进来，手里还拎着把老式冲锋枪，枪口没指天上，就没正眼瞧过丧尸。他嘴里叼着半截没点燃的烟，嗓门压得低。

“不碍事。”我应着，从兜里摸出根火柴，在鞋底蹭亮了，点上烟。“它们不惹事，我们就给他脸。”

这杂货铺是我盘下来的。本来是给基地人员搞点生活用品，结果搞着搞着，我发现丧尸比某些人还省心。它们对货架上的东西没半点兴趣，就是喜欢凑过来。你给它们块豆腐，它们伸出黑漆漆的手指戳两下；你递支笔，它们咔吧咔吧学着写字，写出来的玩意儿跟鬼画符似的。花钱？它们连个铜板都不稀罕，就是看中了店里那几包看书时撕下来的废纸。

“老板，那群‘老主顾’又来了。”卫兵探头，声音压得更低，指了指门口。“今天没带吃的啊？”

我往门口瞥了一眼，丧尸排着队，一个个身体歪歪扭扭，脑袋却都凑得很近，像逛庙会的老爷们。为首那个缺了条胳膊，手里还提着个空罐头，摇摇晃晃走进来。

“糖……”它喉咙里发出沙哑的咕噜声，眼睛死死盯着我面前那堆水果糖。我慢悠悠从货架上拿下包最小的，往它面前一放。

丧尸也不客气，手指抠开糖纸，一把塞进嘴里，喉咙滚动了几下，好像挺满足。我数了数，总共拿了五块。

“还有吗？”它咽着唾沫，又问。

我摇摇头，指了指旁边那堆饼干：“自己挑。”

它看看饼干，又看看我，伸出那只完好的手，指了指墙角。我这才反应过来，那墙角画了个歪歪扭扭的饼形状。它昨天来的时候，也是指着那画的。

“行。”我心里嘀咕，从抽屉里摸出块豆腐，擦了擦递过去。“尝尝这个？补钙。”

丧尸眼睛一亮，接过去没动。它看着豆腐，喉咙里的声音又响了起来，像是在说“谢谢”，又像是在说“好吃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