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王头一回到家，就闻到厨房飘来的炖鸡香味。他媳妇翠莲正在灶台边忙活，围裙上沾着油点子，头发用一根褪色的橡皮筋扎着，几缕碎发耷拉在额头。她抬头冲老王头笑，眼睛弯成两道月牙：“回来啦？快洗手，鸡炖好了，我先给你盛一碗。”

老王头嘴角咧了咧，走过去一把搂住翠莲的腰：“媳妇儿想你啦！”他五指在翠莲腰上揉了揉，手感还挺热乎。

屋里坐着两个人。一个老太太，白花花的大脸，皮肤却保养得不错，坐在藤椅上，手里拿着个蒲扇，有一下没一下地扇着，眼神却时不时瞟向门口。另一个是个半大小子，约莫十五六岁，正用胳膊肘顶着桌沿，看手机屏幕看得入神。

老王头放下包，声儿扬起来：“妈！小涛！”

老太太这才把蒲扇往桌子上一放，站起身，捋了捋花白的头发，板着脸：“我早就说了，这日子没法过了！老王头，你给个痛快！”

老王头心里咯噔一下，脸上却不带一丝慌乱：“妈，您这话说的，一家人不说两家话，有啥过不去的？”

翠莲赶紧打圆场：“妈，您歇着，别急。小涛也长大了，该学会自己当家了。”

那小子把手机往桌上一扔，头也不抬：“奶奶，我早就想搬出去了！你们杵在这儿，碍眼！”

老太太一听这话，气得直拍大腿：“你个不孝子！我辛辛苦苦拉扯你，供你吃供你喝，到了你翅膀硬了，就想撂挑子了？你知不知道，外面那些饥荒的，连口饭都吃不上！”

小涛推了推眼镜，声音冷飕飕的：“奶奶，您要是觉得我没出息，那您就去找别人养，反正您也没把我当亲孙养。当初要不是看在那点抚恤金上，您至于抱我这么大年纪？”

这话像根针，扎得老太太脸通红，气得直哆嗦：“好你个忘恩负义的东西！我养着你，你还嫌弃我了！”

老王头赶紧打圆场：“妈，小涛，你们消消气。都是一家人，说这些伤和气。”

翠莲也帮腔：“对啊，妈，小涛年纪还小，听你们的话。你们别气了，气坏了身体可怎么是好？”

老太太深吸一口气，缓和了脸色，但语气还是带着几分不满：“行，那你们也别管我！我要搬去村东头的破房子住，那里有片瓦遮头就行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