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在重症监护室门口站了足有十分钟，冷风把她单薄的衣料吹得呜呜作响。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破旧的风衣口袋，摸出半包皱巴巴的纸烟，叼在嘴上点燃，吧嗒吧嗒抽了两口。

医院走廊尽头，一台高级轿车停着，司机正快步迎上来。林薇眯着眼，瞥见车上伸出一只骨节分明的手，指甲修剪得极短，指尖还有淡淡的烟草渍。

男人在她面前停住脚步，西装革履，金丝眼镜后的眼睛却锐利得像是能钻进沙子。他伸手过来，要接过她手里的纸袋。

林薇眼睛一瞪，把纸袋往自己身后藏了藏。“我自己来。”她声音沙哑，烟丝丝缕缕混着冷空气冒出来。

男人没再坚持，只是走近了一步，压迫感扑面而来。他问：“三个孩子都无大碍？”

“嗯。”林薇点头，目光扫过他身上价值不菲的袖扣，喉咙里咕噜一声，“谢……谢谢。”她实在不想欠人情，尤其是这种让她感觉像是掉进泥潭里还要被人踩一脚的。

男人似乎笑了，但镜片后的眼睛没什么情绪。“他们是我的孩子。”

这话直接把林薇噎得往后退了半步，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。老男人！他不会是刚才那个……她想起在医院走廊里，那个和渣男渣女对峙的男人，他当时不就歪着身子，用那种轻飘飘的语气说“孩子们是无辜的”？

林薇心里把那男人骂了遍，从六岁开始，从小学老师，到十几岁的学长，再到那些喜欢她却没得到她，转头就扎进她老公家里搞破坏的败类。她林薇这辈子栽过跟头，但从来没栽得这么憋屈！

男人见她不说话，又开口：“我妈想见见他们，尤其是小女儿，很像你年轻的时候。”

林薇猛地掐灭烟头，在水泥地面上用力踩了几下，留下一个黑乎乎的烟蒂印。“不想见。”她一字一顿，像根绷紧的弦，“他们现在刚脱离危险，需要安静。”

男人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。“林薇，我知道你受委屈了。但孩子们是无辜的，他们需要一个完整的家。”

“完整？你他妈告诉我，什么叫完整？”林薇猛地提高声音，把积压在胸口半天的火气全撒了出来，“你老婆被你戴绿帽的时候，你咋不见她需要一个完整的家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