晚霞刚褪去最后一抹余晖，天边只剩几颗蔫蔫的星星，小镇就着了火。不是那种烧柴房的噼啪响，是带着血腥味的尖叫，杂七杂八地砸在地上。我缩在茅草屋门后，指甲掐进掌心都感觉不到疼。

巷口飘来烧焦的味道，还混着别的，像根断了线的糖葫芦，甜腥甜腥的。有人往火里扔了引火索，火苗"嗤"地蹿老高。我缩得更紧了，喉咙发干，盯着裤脚。裤子后腰印着道划痕，像是被什么毛茸茸的东西抓的，当时只觉得疼，没在意。

"快走！"一个沙哑嗓子在我耳边炸开。我猛地转头，看见个穿青衣的小丫头踮着脚挤进屋里，手里攥着个发烫的瓷片。她眼圈红得像被野猫踹过，往我怀里塞了块东西："血生花……能救命。"瓷片烫得我把手缩回来，瓷面上刻着朵会流血的黑色花。

"你从哪来的？"我声音发颤。她没答，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盯住我后腰："你也是……"话没说完，砖墙后传来"咚"的闷响，有人摔倒了。

声音是从灶台底下传来的。小丫头脸色瞬间煞白，瓷片"啪啦"掉地上摔成八瓣。我这才敢转头，灶台阴影里蹲着个披头散发的老婆子，怀里抱着个……婴儿？婴儿的脖子上缠着团血红的绒毛，正用奶声奶气地说着"抓……抓虫子"。我不由想起巷口那只烧焦的猫，突然觉得头皮发麻。

"快跑！"老婆子突然抓住我的衣领，力道大得让我背朝墙倒出去。我撞到另一堵墙才站稳，回头看见青衣丫头抱着婴儿冲进夜色里。渐渐的，连那股烧焦糖糊味都淡了。

天亮前，我在河滩上醒来。后腰的划痕变成乌青，揣兜里的血生花已经枯萎。河对岸火光正旺，烧的是对面镇子。我在草丛里摸出毛茸茸的抓痕和……几根黑毛。远处芦苇荡突然"哗啦"一声，有个毛茸茸的影子跑过去，尾巴尖还摇得欢实。

血生花其实很容易种，种在坟头或者……活人床头？昨夜那声猫叫，分明是它发出来的。书上说这种花一见血就疯长，可怎么偏偏选了这种闷热夜晚出来玩？而且那婴儿不会说话，可手里的绒毛……我摸摸后腰，想起老婆子说的"抓虫子"。虫子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