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智尧嫌弃地扒拉着碗里的粗粮糊糊，寡淡得能朽掉舌头。他是个孤儿，跟着镇上破败药庐的老药师孟爷爷过活。孟爷爷前几年丢了半条腿，药庐也跟着半死不活。张智尧十六了，身板单薄，瘦得像根豆芽菜，是镇里最不起眼的少年。

"孟爷爷，今儿个就这点儿？"张智尧难得撂了嘴脸。

孟爷爷咳嗽了两声，从怀里摸出半块黑不溜秋的药饼："吃吧，你跟着我，还怕饿死？这是后山挖的野参根，晒干了压的饼，顶饿。"

张智尧接过来，咬了一口，苦得直咧嘴："这玩意儿能顶饿？"

"能！我十岁那年，就靠这种野草根活过三个月。"孟爷爷眼里的光闪了一下，随即黯淡下去，"智尧啊，资质一般，药道怕是难有造化..."

张智尧没搭理这话，正琢磨着糊糊里能不能掺点甘草。他从小就觉得孟爷爷偏心，镇上那些孩子都喊他张小子，唯独孟爷爷叫他"智尧"，像是在期待什么。

药庐外头，有几个镇民围在小酒馆门口，嘈杂得能掀翻屋顶。张智尧皱眉凑过去，听见有人喊："快看，是王家小子偷了李财主的『追风散』！"

人群顿时炸了锅。王家是镇上最富的药农，李财主开了家小药铺。那追风散可是治风湿老病的金丹，一炉难求，就差在药引子上。

"王家那小子手贱！"有人起哄。

张智尧脸色白了几分。王家小子是他堂哥，虽然没亲没故，可孟爷爷总念叨同门之谊。可他什么也做不了，只是个连药理都说不清楚的半吊子。

"等等！"有个尖嘴猴腮的少年挤上前，"是我干的！就为了一文钱！"

人群顿静。尖嘴猴腮少年竟是镇上最老实巴交的药童阿木。

"你..."张家小子又气又急，拳头攥得咯咯响。

"本想分你一半..."阿木缩着脖子，"可你昨天骂我娘..."

张智尧感觉像被人踩了尾巴，闷哼一声转开身。他讨厌这种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嘴脸，更讨厌阿木要钱不要脸。

"追风散呢？！"李财主厉声吼。

阿木慌乱地掏出一个油纸包，可里头只有几片草叶，根本不是追风散。他吓得面无人色："我...我害怕，就...就..."

"装什么傻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