双水村的天，还是那么个老样子。灰蒙蒙的，像一块没洗干净的抹布， hanging 在头顶。狗日的日子，还得接着过。孙少平站在砖厂门口，看着一车车土往前拉，心里头跟这天气一样，沉甸甸的。他刚刚从少安那儿接手了这砖厂，十几亩地，几十号人，还有那几辆吱呀作响的翻斗车。少安说了，他这回是真能折腾了，要是干不好，别怪哥不管他。

少平卷了卷袖子，走进院子。工人们正忙着筛土，汗珠子顺着额头往下淌，砸在脚下的尘土里，瞬间就没了踪影。他也没多说话，找了块石头坐在墙根底下，看着大家干活。这活儿，他早就不陌生了。当年在煤矿下井的时候，一天能累得散架。现在换个地方，还是一样。不过，心里头总算是踏实了点。毕竟，这是自己的厂子，不管多苦，也得自己扛着。

就在这时候，一阵马蹄声由远及近。少平眯着眼，从眼角余光里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那马儿跑得极快，几乎是在地上飘着。马背上的人影，在尘土飞扬中，越来越清晰。

是他！田晓霞！

少平猛地站起来，心里头咯噔一下。他感觉自己像是突然被电了一下，浑身都麻了。田晓霞翻身下马，甩了甩披在肩上的红巾，朝他这边走来。她的脸上带着笑意，眼睛里像是有两道星光在闪。

“少平！”她喊了一声，声音清脆悦耳，像山泉流过石头。

少平张了张嘴，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他只是站在那里，看着她越来越近。

田晓霞走到他面前，勒了勒马缰绳，马儿乖乖地停下。她看着少平，眼睛里满是惊讶和欣喜。“你怎么在这里？”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。

少平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，他喘了口气，说：“我……我接手了这砖厂。”

田晓霞愣了一下，随即笑了：“真的？你……你行的？”

少平点了点头，说：“是少安姐夫让我来的。”

田晓霞又看了他一眼，这一次，她的眼神里多了一丝了然。她转身看了看砖厂，又看了看少平，说：“我听说，你还在揽工？”

少平苦笑着摇了摇头：“哪能不揽工？这厂子，刚上手呢，钱紧张得很。”

田晓霞轻轻地叹了口气，说：“我知道你不容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