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宛白把脸埋在粗粝的木腿上，鼻子里全是木头和灰尘的味道，比碗里的馊饭强不了多少。他吸了吸鼻子，像是忍着什么，又像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味儿。饿得慌，但肚子叫得没声音了，饿得久了，连叫都懒得叫了。

周围还是老样子，几个他不认识的学生围着一桌喝酒，骂骂咧咧地赌钱，输了的人就笑骂着掏出手机，不知道在那儿弄些什么。有个戴眼镜的瘦高个，一边数着骰子一边说：“老五，你小子手气太差，是不是昨晚跟隔壁巷子的小寡妇……”

“滚！”骂声打断了他。

林宛白没听清他们说啥，注意力全在碗里那坨黑乎乎的东西上。那玩意儿黏糊糊的，颜色深得发黑，闻起来一股酸腐味，眼瞅着就要浸出油了。饿死我了……他心里这么想，手却没敢伸过去。

就在这时，旁边桌传来一阵骚动。

“卧槽！老七你特么作弊！” “打脸！老七使劲往桌上拍桌子呢你个傻逼！”

林宛白循声看去，就看到刚才说话的那个戴眼镜瘦高个，正拿着骰子使劲拍桌子，嘴里还喊着“老七作弊”。桌子上的几个人也跟着起哄，嘈杂声一下子大了不少。

老七一巴掌拍在桌上，脸涨得通红：“我他妈没作弊！你们不服？” “不服你们咋不上天？” “少废话！三局两胜！”

赌局拉开序幕，几双眼睛都亮了，唾沫星子乱飞。林宛白看得直愣愣的，他本不想掺和，但眼瞅着有人要吃哑巴亏，心里那股邪火就不自觉地往上冒。

突然，他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熟悉的身影。是赵坤！

赵坤斜倚在那群学生的旁边，嘴角挂着得意洋洋的笑，眼神里全是轻蔑。他穿着一身崭新的锦缎长袍，头发油光水滑的，跟周围灰头土脸的学生格格不入。他手里捏着一把折扇，扇了扇，声音不大不小，刚好能让所有人听见：“一群没见过世面的乡巴佬，就知道赌咒发誓，有本事来比划比划？”

周围几个学生顿时闭嘴了，脸上都有些难堪，但没人敢应声。赵坤仗着家里有钱有势，在学校横行霸道，谁他妈愿意跟他动手？

林宛白握紧了拳头，骨节因为用力而发白。他缓缓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的破旧衣服，径直朝着赵坤走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