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喂，你小子又在这儿耗着干嘛？”花店老板娘叼着烟卷，斜睨着柜台前站着的男人。男人穿着洗得发白的旧军装，袖口卷到手肘，露出结实的小臂，上面几道虎口的伤疤在灯光下泛着金属光泽。

“我……我买点花。”男人声音有点闷，像是总没睡醒。他叫林虎，前狼兵，退役回来一年多了，现在就在这家“花语时光”打工，算是个临时的落脚点。

老板娘嗤笑一声，从柜台底下摸出个搪瓷缸子：“行行行，买花，你能买多少？我这是花店，不是慈善机构。”她把缸子往林虎面前一推，“要喝还是不喝？不喝赶紧滚蛋，我这儿不欢迎你不祥的人。”

林虎拿起缸子，缸子沉甸甸的，底下压着半块冰。他抿了一口，冰水带着氯气顺着喉咙滑下去，让他混沌的脑袋清醒了点。“喝。”

“这才对嘛。”老板娘又点上一支烟，眼睛斜斜地膈应他，“听说你小子退伍前那叫一个猛，怎么混到这儿来给花浇水了？自打你一来，我这店里就老出事儿，前两天隔壁蛋糕店闹小偷，后头咖啡馆有个客人喝醉了非要找你晦气，啧啧，不像个正经人。”

林虎没吭声，把缸子里的冰块又按下去一点。他知道老板娘说的是啥，他这三年的狼兵生涯，枪林弹雨，生死一线，退役回来本想安安静静过日子，哪成想麻烦就像影子似的甩不掉。

正想着，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。几个打扮时髦的年轻男女，簇拥着一个略施粉黛的女孩走了进来。女孩穿着鹅黄色的连衣裙，脖子上戴着条金项链，手腕上全是亮晶晶的手表，走路摇摇摆摆的，像只骄傲的孔雀。

“思瑶，你看这束花好不好看？”一个男的献宝似的把一束粉色玫瑰举到女孩面前。

女孩挑了挑眉，手指在花束上轻轻点了两下，又看了看周围，皱着鼻子道：“太俗了，换，换种颜色，我要那种冷冰冰的，像雪山一样的。”

“好嘞！思瑶别急，我这就跟花农联系，给您单独调！”男的不情不愿地拿起手机，却突然脸色一变，指着门口：“你们看……外面谁在那儿？”

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林虎。

林虎正低头看着手里的账本，听到声音抬起头，顶着一副破旧的啤酒瓶底眼镜，镜片后面没什么表情的眼睛扫过那几个年轻人，最后落在女孩身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