得嘞，今儿接着说林火。

啃完那块硬得能砸核桃的窝头，林火靠在破旧的土坯墙上，眯着眼使劲儿咽唾沫。山里的天黑得快，尖嘴猴腮的老村长跟他提溜着两只野兔回来的时候，外头天就彻底黑透了。

老村长是村里少数几个见过点世面的人，以前在镇上赶过集。他一边往屋里走，一边吧嗒吧嗒地抽着旱烟，唾沫星子喷得到处都是。“林火啊，你……你今儿恁能吃。”他吧嗒着烟锅，愣了愣，“这窝头，得啃两三口才下咽啊。”

林火没说话，就那样直愣愣地看着他。屋里点着盏油灯，昏黄的光摇摇晃晃的，照得他脸上的坑坑洼洼都看得真真儿的。老村长叹了口气，走到桌边，“睡不着吧？”

“睡不着。”林火言简意赅。

“睡不着……就想想以后。”老村长把旱烟放在桌上，烟灰掉了一地，“你爹走的时候，也这么看着我的。”

林火猛地抬起头。“爹？”他声音有点哑。

老村长像是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，往后缩了缩。“是啊，你爹……他也是不甘心呐。走之前，就念叨着，让你以后……出人头地。”

林火攥紧了拳头，指甲深深掐进肉里。他爹……那也是个硬茬子，村里谁不知道。就因为跟村长打了架，被活活打死了。这事儿，他记一辈子。

“你爹那脾气……唉。”老村长摇摇头，“跟你一样，犟。”

外头突然响起一阵杂乱的脚步声，接着是狗吠。老村长脸色一变，猛地站起身，“糟了！”

林火也立刻站了起来。“什么情况？”他声音不高，但透着一股子迫人的气势。

“最近山里不太平。”老村长边说边往外走，“有几个外乡来的家伙，带着家伙，偷鸡摸狗的。今儿……看样子是冲咱们村来了。”

林火顺手抄起身边半截烂木头。他爹生前最宝贝的就是那把砍柴刀，后来让土匪给抢走了。现在手里没家伙，心里空落落的，但手还是痒痒的。他想，他爹要是还在，肯定能比我处置得漂亮。

果然，没出老村长的话，三四个黑影晃晃悠悠地摸进了村口。为首那人脸上有一道狰狞的刀疤，手里拎着个酒瓶，正哗啦哗啦地摇。他唾了一口唾沫在地面上，对着屋里吼：“有人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