啃着窝头，林火把牙都快硌断了。山坳里的日子，饿不着是饿不着，就是没啥好东西下口。天刚蒙蒙亮，他就得从被窝里爬起来，扛起柴刀往山里钻。不是去砍柴，是去找点野物，或者捡点前人剩下的药草。挖野菜，找野果，运气好了，还能踩死个兔子啥的，晚上就能吃顿肉。

今天运气不算差，挖了几把没人要的野蒜，还踩死一只兔子。兔子不大，也就半只手掌那么大，但胜在肉嫩。林火捡了块干柴，架起火塘，把兔子扔进去烤。兔子皮毛油汪汪的，烤起来贼香。他没加调料，就是淋点山泉水，啃得满嘴油光。

兔子肉烤熟了，林火吃得干干净净，连毛带皮都吃光了。吃饱喝足，他收拾收拾准备下山。山里转悠了一上午，脚底都磨出血泡了，但肚子是撑饱的，心里也挺踏实。

下山的时候，他路过一家小卖部。小卖部老板是个独眼龙，姓王，大家都叫他王眯眼。王眯眼正坐在门口抽烟，看到林火，眼皮都没抬一下。

“林火，又来买烟？”王眯眼闷闷的。

“嗯，老样子，一包烟。”

林火把几张皱巴巴的票子递过去，王眯眼数了数，把烟扔给他。

“烟钱够了。”王眯眼头也不抬，“剩下找你。”

林火把剩下的零钱捡起来，揣进怀里。王眯眼突然抬眼看着他，眯着那只有神的眼睛：“你怀里啥玩意儿？”

林火一愣，低头看了一眼，哎，好像上次王眯眼说他身上有味儿，当时他以为是指身上的汗味儿，顺手把刚从山里挖来的草药放怀里了，这会儿突然想起。

“哦，这个……”林火把怀里的草药拿出来，递过去，“这是昨天挖的药草，给你。”

王眯眼把草药放在鼻尖闻了闻，眉头微微皱了一下：“这草能值几钱？”

“不值钱，”林火憨憨地说，“山里多的是，反正也没人要。”

王眯眼把草药塞回林火手里：“你小子，就是实诚。行了，你赶紧下山吧，天快黑了，山里晚上不安全。”

“知道了。”林火点点头，转身就往山外走。

走出小卖部门口，天色已经暗了下来。山里的晚风吹在脸上，凉飕飕的。林火拢了拢衣领，加快了脚步。

回到村子的时候，天已经完全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