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火跺了跺脚，冰凉的泥土硌得生疼。他搓了搓冻红的手指，棉袄袖口磨得露了棉絮，呼出的白气在冻雾里划了道弯。山沟里头，天亮得慢，饿得也早。他摸出怀里那点昨儿捡的剩窝头，冰得像块石头，啃两口，牙生疼。

前夜的麻麻烦恼还没散，脑袋还是嗡嗡的。王瘸子又来敲他门了，说是欠他钱，下个月三十日前还不上，就要打断他腿。林火当时正啃窝头，嚼着嚼着就把王瘸子那逼脸给嚼了，结果呢？结果他躺这儿养伤呢。

"他妈的……" 林火骂了一句，缩了缩脖子。山风从破窗户灌进来，带着清冷的草木味儿。他得赶紧想想辙，三十天，能挣几个钱？得，先去找刘寡妇铺子那边看看。

山里头赶早集，赶的是一个"早"。林火抄着山路往下走，冻得哆哆嗦嗦。半道儿上碰见个背篓的，背篓沉得打晃，好家伙，全是干菜。林火眼睛一亮，嘿嘿笑道："大叔，给小人几把干菜尝尝？"

那汉子瞅瞅他，瞅瞅他破得能漏风的棉袄，叹了口气，刚要伸手，"啪"一声，林火手里的破瓦片就拍下来了，汉子手一麻，干菜撒了一地。林火喘着粗气："给就给，不白给！"

汉子哭丧着脸蹲那儿捡，林火也不逼他，就蹲旁边抽袋旱烟。等汉子把干菜都捡进背篓，林火又摸摸他的脑袋："大叔，下回有干菜先想着小人。"

汉子直点头，往集上去了。林火捡了地上的几根干柴，揣兜里，心里盘算着。集上人多，鱼龙混杂，是摆摊的好地方，也是碰瓷的好地方。他想起昨晚王瘸子的话，要是今儿个再挨揍，这三十天怕是就白混了。

集上人声嘈杂，卖菜的喊自己的菜鲜，卖布的吆喝自家料子软，唯独林火，像根蔫了的家雀儿。他蹲在角落，把捡的干柴填进火盆，烧得旺旺的，然后捧着瓦片，盯着来来往往的人。人多了，就有人惹事。

果然，就见几个半大小子围着一个摊主吵，要抢人家摊子上的篮子。林火眼睛一瞪，站了起来，手里瓦片一扬："干嘛呢！"

那几个小子吓了一跳，立马不吵了，但气势没软。林火嘿嘿一笑，把瓦片往旁边一放，抓起背篓里那几根干柴，往地上一撑："怎么着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