头疼得像被狼牙棒狠狠砸过，林火捂着额角，从板炕上翻了下来。窗外天刚蒙蒙亮，山沟里的光线总是来得晚，去得也早。煤油灯昏黄的光底下，他床上那件洗得发白的旧棉袄还在冒热气，是昨晚睡前烘着的。他挪到院子里，双脚踩在还有些冻硬的泥土上，龇了口牙花子。

昨晚那顿收拾，想想还憋屈。二愣子张虎，就为了三分利，把林火当成了出气筒。搬砖的时候，那几块青石板往他身上招呼，砸得皮开肉绽。躺在炕上，林火偷偷摸了摸胳膊，青一块紫一块，指头粗的伤疤又添了好几道。 jenomez这山沟里，日子过得跟嚼蜡似的，挣点钱不容易，更不容易是认个硬道理。

正琢磨着中午吃点啥呢，肚子突然叫了起来，把林火自己都吓了一跳。他摸摸口袋，只有三个子儿，还是昨天在镇上菜市场买 early 鲜菜时，老板 多给找的。得，只能煮点苞米糊糊，再啃个冻得邦邦硬的大个儿山柿子。

正往灶坑里添柴，院门“吱呀”一声有人推开了。林火抬起头，愣了一下。门口站着的，是住在隔壁老王头家的小丫头，叫翠翠，就十一二岁的模样，小脸冻得红扑扑的，手里还提着个小布袋。

“林大哥，”翠翠的声音尖细，却透着一股子机灵，“你……你咋还醒着呢？天都亮了。”

林火摆摆手，呼出一口白气：“没事，睡不着。你起来啦？”

翠翠点点头，眼睛瞟向灶台的锅碗瓢盆：“我娘让我来，问你今儿吃啥？她说了，让你别亏着自己，想吃什么就做点啥。”

林火心里头一暖，这小丫头片子，倒是个实诚人。他咧嘴一笑，嘴角的伤还没好利索，有点咧着：“得嘞，今儿给你哥弄点好吃的，煮几个荷包蛋，再炒点嫩韭菜。”

翠翠眼睛一亮，小嘴瘪了瘪：“真的啊？太好了！我娘还给我捎了点野菜呢，回头给你拿过来。”

看着小丫头蹦蹦跳跳跑回去了，林火心里头那股子憋屈好像散了点。这山沟里，虽穷，但也有这么点念想。他跺了跺脚，冻得有些发麻，转身往灶坑里添柴火。

锅里的苞米糊糊咕嘟咕嘟冒着泡，火苗舔舐着木柴，发出噼啪的声响。林火捣了捣火，脸上慢慢有了点笑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