钱莱林走出写字楼大门的时候，天色还亮着，但已经是下午四点半了。他没直接去小区门口的小卖部，拐了个弯，往旁边那条僻静的小巷走了走。巷子不宽，两边都是老旧的居民楼，墙皮有些脱落，露出里面的砖头，一些晾晒的衣服在晾衣绳上吱呀作响。

他心里头琢磨着老板行嘉今天早上那番话。行嘉是公司新来的老板，上任才一个月，但已经把公司里里外外捋得清清楚楚。早上开部门会议的时候，行嘉突然问他：“钱莱林啊，你觉得咱们公司最大的问题是什么？”钱莱林当时脑子一懵，说：“管理混乱，员工积极性不高？”行嘉摇摇头：“都不是。最大的问题是，大家都在瞎忙活。”

这话把屋子里的人都整笑了。行嘉自己也笑了，但眼神却很认真：“钱莱林，你是个老实人，我说句心里话，你这人有点太‘老实’了。太老实了，就容易让人觉得没价值。公司要的是人才，不是驴。”

钱莱林当时脸就有点红，他觉得自己被老板看透了。平时他在公司就是个默默无闻的普通职员，按时上下班，干点活儿就得了，从来没想过自己还能被老板单独叫过去说这么多话。

现在走在巷子里，钱莱林还在想行嘉的话。太老实了，就容易让人觉得没价值。他自个儿打了个哈欠，天色渐渐暗下来，巷子里也更安静了。钱莱林加快了脚步，他得赶紧去小卖部，烟瘾上来了。

到了小卖部，老板娘正蹲在地面上择菜。钱莱林推门进去，一股混杂着油烟和蔬菜的气味扑面而来。老板娘抬起头，看见是他，眼皮都没抬一下：“要啥？”

“烟。”钱莱林直接说。

老板娘伸出手指头往柜台上一指：“要啥牌的？”

“红塔山硬盒。”钱莱林把要的钱塞过去。

老板娘点完钱，麻利地从柜台底下拿出几包红塔山，随手往钱莱林手里一塞：“拿好。”然后又继续低头择她的菜。

钱莱林拿着烟，转身准备走。这时候，老板娘突然喊了一句：“哎，你等等。”

他停住脚步，转过身：“怎么了？”

老板娘手里捏着一包烟，递给他：“这个，打折的，你拿一包。”那包打折的烟是另一种牌子，烟盒有些破旧，但烟丝看着是正经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