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咚！”这声键盘提示音让钱莱林猛地一激灵，差点把面前这行代码给删了。他咽了口唾沫，手伸到桌肚里摸索了半天，才摸出那串皱巴巴的钥匙。钥匙串上挂着个超市购物袋形状的挂件，是他上个月顺手拿的便宜货。

按下办公楼大堂的电梯按钮，钱莱林对着镜子里自己挤出的笑脸比划了一下。这胡子拉碴的，眼角皱纹还添了新沟壑，上周约的相亲肯定又黄了。他叹了口气，往电梯里缩了缩脖子。这破电梯，每次都跟老古董似的，一开一关晃得人心慌。

电梯里人不多，钱莱林盯着不断跳动的楼层数，心里盘算着。行嘉现在肯定在顶楼办公室，那是一个能俯瞰大半个城市的玻璃宫。钱莱林最怕这种场合了，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，上次搞砸了项目汇报，他到现在脸还烫得慌。

电梯叮地一声落地，门一开，一股冷气混着雪松香扑面而来。钱莱林下意识地裹了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体面衬衫。办公室里人不多，几个行色匆匆的员工像没头苍蝇似的东撞西撞。钱莱林正要找行嘉的秘书，眼角余光瞥见一个穿着米色西装的中年男人正站在落地窗边，一抬头就撞了个正着。

“啊！”中年男人手里的咖啡杯吓得直晃，钱莱林赶紧往后退了一步。四目相对的瞬间，中年男人脸上的肌肉抽搐了两下。钱莱林这才认出来，这人是上周那个差点撞翻自己文件的行嘉助理，王胖子。

“王哥，您在这儿？”钱莱林想起之前王胖子那副吊人胃口的样子，心里就有点不是滋味。

王胖子赶紧把咖啡杯往胸前藏了藏，咧嘴一笑：“哎呀，这不是老钱嘛，正忙着呢。这位是……”他目光在钱莱林和远处行嘉办公室门口逡巡了一圈。

钱莱林心里咯噔一下，暗道完蛋了。他自打认出这人是行嘉助理，就琢磨着怎么表现。结果是一心急乱吃炒豆子，前脚刚迈进办公室就闹了这出戏。

王胖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似的，拍了下额头：“你看我这记性，张总在里面开会呢。您，您稍等。”说完就匆匆钻进另一个会议室，留钱莱林一个人在原地。

办公室里静悄悄的，只有空调出风口嗡嗡作响。钱莱林靠着墙根蹲了下来，感觉脑子像被掏空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