傅琰霆赶到“盛世国际”大厦的时候，电梯正好停在一楼大厅，出来一对西装革履的男人女人。女人手里拎着个公文包，脸上红一阵白一阵，狠狠剜了男人一眼，男人则嬉皮笑脸地揽着她的腰，两人正牵扯不清。

“让让，让让。”傅琰霆皱着眉，从两人中间挤过去，皮鞋和光亮的地面碰撞出刺耳的声响。刚才开车过来的路上，电话就响了七八个，全是公司的人打来的，不是催这个项目进度，就是问那个合作方怎么还没消息。他觉得自己像个救火队员，哪里有火就往哪里扑。

到了二十八层，秘书林薇正对着电脑发呆。 “傅总，您来了。”林薇见有人进来，立刻精神了些，连忙起身打招呼。 “哪个部门催得这么紧？”傅琰霆一眼扫过日程表，上面密密麻麻全是会议和签文件。 “是设计部的总监张伟，说新方案的创意不够亮眼，非要您亲自指点。”林薇小声说。 “又来。”傅琰霆扯了扯嘴角，设计部的总监张伟，是个中二的年轻人，总觉得自己脑瓜子灵光，每次都搞些奇奇怪怪的花里胡哨的东西，让他直呼费解。不过他也没空跟这小子置气，正想往会议室走，电梯又响了。

这次进来的是个女人。

女人穿着米色的连衣裙，扎着马尾，看起来二十出头的样子。她手里抱着一摞资料，比他这个两百多斤的壮汉还显得吃力，脸蛋儿因为着急跟跑得通红，鼻尖沁出了细密的汗珠。她上气不接下气地站稳，差点把资料洒出来。

“小心点。”傅琰霆眉头皱得更紧了，这年头，连来上班都这么磨蹭？

女人像是被他的话惊到，猛地抬起头。灯光惨白，衬得她的眼睛特别大，很亮，像含着水光的黑曜石。她下意识地把资料抱得更紧，嘴角动了动，又低下头去，小声说了句“谢谢”。 “您……您是傅总？”女人终于缓过劲，又试探着问了一遍。 “是我。”傅琰霆不耐烦地“嗯”了一声，不耐烦已经刻进骨子里，他太忙了，没空应付这种明显是新人，连基本的职场礼仪都做不好的家伙。 “我……我是设计部新来的实习生宋晴岚。”女人抬起头，脸上带着点羞怯，又有点倔强，“张总监让我送这个方案到您这儿来，他说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