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深吸一口气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薄薄的婚纱裙摆。客厅里的气氛黏糊糊的，仿佛空气都凝成了糖稀，粘得人骨头缝里都发腻。男人没回头，但林薇总觉得他后颈的线条绷得死紧。

“协议……明天律师会拿出来。”男人的声音毫无波澜，像是在陈述天气变化，“条款没什么好修改的。”

林薇的心提到了嗓子眼。婚前协议……那个只听过别人吐槽的玩意儿。可她没得选。为了母亲手术费，为了弟弟即将高考的补习费，她咬着牙接下了这笔交易。

“你……真的想清楚了？”林薇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不是在哀求，更像是陈述一个事实，“这不是闹着玩的。”

男人终于动了，或者说，是离开了沙发。他站起身，宽大的衬衣下摆扫过地面，发出轻微的摩擦声。林薇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，却被他停下的脚步逼得无路可退。

他站在离她不到半米的地方，鼻梁上的黑框眼镜在昏暗光线下没什么焦点。林薇盯着他手指关节处的薄茧，突然觉得这双手除了能签协议，似乎还能做很多别的。

“为什么觉得我在开玩笑？”他问，语气里带着一丝探究，尽管没什么温度。

林薇张了张嘴，却发现所有想好的反驳和质问都卡在了喉咙里。她想起昨晚他温热的手掌覆在她背上的感觉，想起他低沉的呼吸声，想起那些让她脸红心跳的细节……这些不该是现在该讨论的。

她避开他的视线，看向天花板上那盏积了灰的吊灯：“……因为你不像是的人。”

“不像谁？”男人挑了挑眉，声音里终于透出一丝她读不懂的意味。

林薇心里咯噔一下。她知道，从说出这句话起，这场没有感情的婚姻就从没有回头路了。她甚至不敢去想，这协议条款里到底写了些什么。如果真的天理昭昭，他为什么会出现在她面前，而不是别人？

墙上的挂钟滴答作响，每一声都像在敲她的神经。林薇攥紧裙摆，指甲深深掐进了柔软的布料里。

“签吧。”男人忽然说，声音很轻，却像定音鼓一样砸在林薇心头。

林薇猛地抬头，撞进他深邃的眼底。那里面似乎有水光，又似乎什么都没有。她没贪婪地追问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，从包里抽出钢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