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东亮晃了晃脑袋，宿醉带来的头疼还是一阵阵袭来，他揉了揉太阳穴，视线刚聚焦，客厅茶几上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，这次间隔得没那么密，像是有意放慢了节奏。屏幕上跳动着四个字：“老马，有点事”。

这称呼是房产商张建国常用的，马东亮对此人并无多少好感，主要是他手里那片待开发的土地，正好卡在马东亮朋友的工厂和住宅区之间，不是商量，就是威胁，搞得人心惶惶好几个月了。马东亮掐了掐鼻梁，手指刚碰到温热的水泥地面，脑子里已经翻腾起近期的糟心事。

他趿拉着拖鞋走到玄关，抓起脚边的外套胡乱套上，系带都没拉紧。手机再次震动，这次干脆是个语音信息，马东亮点开听，张建国那熟悉的声音带着点不容置疑的意味：“马老弟啊，周末有空不？我这儿刚拿下两块地，正琢磨着办个酒庆庆。你那手艺，多少年没露面了，难得难得。”

难得？马东亮心里嗤笑一声。他原本就是个普通厨师，后来机缘巧合跟着个老江湖在夜场见过些世面，生意好时，呼朋引伴那是常事，落魄了，连朋友都懒得搭理。张建国这茬子，是他混夜场时认识的发小，彼时两人还一起搓盘子，现在倒好，成了他日进斗金的甲方。

马东亮甚至能想象出张建国那张自以为是的笑脸，估计是看自己最近几年消息少了，想拉拢拉拢，顺便探探底。虽然他对张建国那套“商业头脑”嗤之以鼻，但生意这东西，场面上还是要维持。他点了两下，屏幕上弹出“收到请回复”的提示，言简意赅地回了句：“张总，小事一桩。”

挂了电话，马东亮往门口走，刚开门，楼道里就传来了“啪嗒”一声踩水声。马东亮抬头，看见邻居老王正提着个塑料袋，皱着眉头走过来，手里还拿着个鞋油布。“老马啊，你手机响了，我帮你看了一眼，是他们张总的。”老王把手机递给马东亮，自己则继续往楼上走，“这小子，前脚刚说要开发那块地，后脚就对你示好，不知道又想干嘛呢。”

马东亮心里冷笑，脸上却没什么表情，接过手机，老王那句“不知道又想干嘛呢”正好被他听在耳朵里，顺着嘴角直漏下一丝不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