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薇又转了一圈，高跟鞋在光滑的地砖上敲出孤单的回响。身边那人的手，不知何时已经滑到她背上，稍稍用力，像是在给个依靠。她心里咯噔一下，想起前两天他笨手笨脚帮她穿婚纱的后背时，那声“林薇，你穿着真美”，以及当时她差点被他弄哭的样子。

“林薇？”那人又轻咳一声。

她斜眼过去，看见是伴郎团的王磊，正一脸尴尬地递给她一支烟。

“谢谢，”她摸出火机，“我抽根。”低声说，怕吵到身旁的男人。

王磊耸耸肩，自行去巡逻了。

林薇点燃烟，深吸一口。眼前晃动的，是无数个闪光灯，还有台下父母期待的目光。点半响铃快敲响的时候，她也闻到了礼堂门口飘进来的香水味，不是她选的那种高级玫瑰香，是淡粉色的，带着点奶糖似的甜腻。

她脸上的笑容维持得有些僵硬。眼睛看不见，但耳朵、鼻子、还有身体上的触觉，都在提醒她，这该死的浪漫，不全是真的。

婚礼开始前一个月，张浩给她买过一条手链，说是仿古玉镯，手感温润。后来她洗澡时不小心掉水里，捞起来一看，是塑料的，工艺粗糙得像地摊货。她没说破，只当自己记错了。他送的花，也从来不是她喜欢的种类，但她都会夸他眼光好。他总说，林薇的所有喜好，他都是听张兰说的。

张兰，她的闺蜜，也是这场婚礼的主持人。每次她听张兰提起张浩的种种“细心”，总会觉得哪里不对劲，但话到嘴边，又咽了回去。她怕自己是瞎了眼看人。

“林薇，新郎来了！”王磊的声音把她的思绪拉回。

她顺着他的目光看去，手臂被一股有力的力道揽住。张浩低沉的嗓音在她耳边说：“我来了。”

温热的气息喷在她颈窝，带着熟悉的古龙水味，是她选的那种。可林薇却觉得浑身发冷。他今天穿了一身定制的西裤，袖口挽起，露出线条干净的手腕。他刚才帮她调整头纱的时候，指尖划过她脖颈的手法轻柔，眼神专注得仿佛她是全世界。每一个细节都完美得像是精心排练过，跟那个在酒店房间摔了她送的手机，还骂她“神经病”的男人，明明是同一个人。

“幸福吗？”有宾客走过来祝贺，声音很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