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噼里啪啦砸在车顶上，像有人拿鼓槌在敲。洛然把脸埋在方向盘上，头发有点湿，黏糊糊地贴着额头，有点痒，又懒得弄。这破桑塔纳真是要命，三天前刚提回来的车，跟喝醉了酒的老头开车似的，歪歪扭扭的。导航显示还剩一百多公里，但感觉这破车跑一百公里，得三天三夜。

手机在副驾驶座上震动，屏幕亮了一下，又是那个姓萧的。洛然瞥了一眼，没回，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手心，继续盯着前方的雨幕。这雨下得跟要命似的， visibility 能见度估计也就五十米，漫山遍野的雾气，像仙境，也像鬼打墙。

车子在盘山公路上慢悠悠挪，车轮碾过湿滑的路面，发出噗噗的声响。后槽牙又开始痒了，洛然下意识用牙齿咬了咬下唇，那里还带着点前天晚上啃苹果留下的酸甜味，具体是哪个苹果的味儿，她也记不清了。

“咔哒。”驾驶座车门被从外面推开。

洛然立刻抬头，看到萧寒林站在雨里，黑色风衣的下摆已经被雨水打湿，贴在裤子上。他手里没拿伞，雨水顺着他的发梢往下淌，在灯光下闪着细碎的银光。

“怎么不开伞？”洛然问，声音有点闷，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。

萧寒林没回答，径直绕过车，拉开副驾驶座的门，自己坐进来。他的动作很自然，但眼神却像在打量一件陌生人刚穿上的衣服，冷冰冰的，没什么情绪。

雨声好像被他的进入隔绝了一部分，车厢里安静得只剩下雨点打在车窗上发出的哗哗声。他拉开座椅旁的杯架，取出一盒未开封的矿泉水，拧开，直接拧着盖子喝了一大口。

“咕咚咕咚。”水声很大，在安静的车厢里格外刺耳。

洛然皱了皱眉，但没说什么。她igmatic 性子，他冷，她就更冷。他喝水，她就看着窗外发呆。车子又慢悠悠地往前挪了十几米，又停了下来。

“前面山路塌方，绕路要一个半小时。”],

萧寒林把矿泉水盒随手扔在垃圾桶里，又拧开另一瓶，这次递给她，“喝点水。”

洛然没动，视线还固定在窗外。山雨欲来风满楼，这雨越下越大，像是要把这山给整没了一样。她心里有点烦躁，跟这破车一样烦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