雨点砸得车窗直响，哗啦哗啦的，跟蚊子在挨耳光似的。洛然把头上的碎发往后面扒拉一把，后槽牙又开始咬得咯咯响。这破桑塔纳，油门轻点就是蜗牛爬，重点还是三天前刚提的，这油门跟驴拉车似的，感觉跑三天都到不了那个镇子。

她偷偷瞄了一眼后视镜，那个挺拔的背影收在昏暗的车灯里，萧寒林的脸埋在阴影里，具体什么表情看不清，但那股子冷冰冰的气质又让她浑身起鸡皮疙瘩。前天在出租屋里，她差点因为感冒就瘫倒了，是他硬是拖着她，连夜开车送到她这儿。说到底，他也不是什么好人，带的不是鲜花，是冷冰冰的责任。可她心里又有点说不出的别扭。

车子又颠簸了两下，突然一个急刹车，吓得洛然差点撞到前面座椅上。萧寒林探了探头，车道两边全是泥泞，前头好像塌了，一辆半挂车卡在那儿，车灯把半边天照得亮堂堂的。

“塌了。”萧寒林声音不大，但语气是陈述事实，没什么起伏。

洛然“嗯”了一声，揉了揉肩膀，真是麻烦。她放下包，准备先下车看看。刚探出头，一阵带着土腥味的冷风灌进来，她打了个寒颤，骂了句“鬼天气”。

萧寒林没动，也没说什么，就是看着那半挂车。洛然心里嘀咕，这人怎么这么闷啊，突发事件了还跟木头似的杵那儿。

“你下来看看？”洛然往后扬了扬下巴，指了指前面，“我看看能不能问清楚情况。”

萧寒林手指敲着方向盘，几声，然后抬起头：“你要是下来，我就不走了。”

洛然嘴角抽了抽，这人说话怎么这么拐弯抹角的。她不想拉他下车，但他不下来，这车还真没法走。她叹了口气，不想跟他计较，“行吧，那你跟这儿等着，我上去问问。”

她顿了顿，又补充道：“你要是嫌烦，可以自己找地方待着。”

没等萧寒林回答，她已经拉开车门，先跳了下去。泥地一踩，咯吱咯吱响，脚底板凉飕飕的。她拍了拍身上的土，走到半挂车跟前去问情况。司机是个壮汉，困得眼睛直打架，估计是赶夜路累了。

“师傅，这怎么回事啊？”洛然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温和。

司机迷糊地揉了揉眼：“塌方……对，山路塌方了，堵了一路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