肚子叫得像有几百个蛤蟆在打架，林伟掏出那三百块钱，数了数，又数了数，没错，还是三百。他走进街角那家最便宜的小面馆，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，一股混合着面条、酱油和劣质煤烟的味道扑面而来。

“老板，一碗普通的杂酱面，多放点肉！”林伟的声音有点干涩。

老板是个挺精神的老婆婆，斜眼看他一眼，没好气地吼道：“要加蛋？”

林伟赶紧点头：“要，要两个荷包蛋！”

老婆婆认出他是新来的小子，哼了一声，转身下厨去了。林伟找了个靠窗的桌子坐下，看着窗外。天彻底黑了，路灯黄乎乎的，把路边的下水道口照得像一双双鬼眼。他想起王二麻子那张脸，就又觉得心里堵得慌。

面很快上来了。一大碗，酱料浓得能淹死个人，上面漂着几片可疑的肉末和两个圆圆的荷包蛋。林伟拿起筷子，顾不上烫，就着那股子香气呼噜呼噜吃起来。面条硬得跟石子似的，但吃得他满头大汗。两个荷包蛋下了肚，感觉胃里终于有了点东西。

吃饱了，林伟摸出手机，看了一眼时间，七点四十五。离八点还有十五分钟。

他想起今天王二麻子给他说的事。厂里缺个临时工，搬砖，一天一百。不是正式工，干完就完事，但快八点了，得去老地方等消息。

“妈的，搬砖也行，先赚着再说。”林伟把欠条往怀里又揣了揣，那感觉比揣着块烧红的铁还难受。

他朝面馆外走去。晚风比刚才更冷了，刮在脸上像刀子割。街上挺安静，只有零星几个晚归的人，脚步匆匆。林伟裹紧了那件洗得发白的旧外套，加快了脚步。

走到厂门口的时候，果然看到几个工人正在扛着水泥管子。一个瘦高个子的领导模样的人正在旁边指挥，嘴里不停骂骂咧咧。

“快点快点！磨磨蹭蹭什么！”

林伟赶紧凑过去：“领导，缺人吗？我……”

那领导不耐烦地瞪了他一眼：“干啥？想做一天就跑？我们这儿不招临时工了！”

林伟有点尴尬，正想走开，旁边一个跟班的小子拍了拍他的胳膊，低声说：“大哥，人手不够，多加个把人。你，过来！”

林伟看着那小子，又看了一眼领导，心里咯噔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