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八章 终别离
屋里光线暗得很,老式白炽灯泡发出昏黄的光,照着男人苍白得像纸一样的脸。他靠在墙边,身上那件黑色外套沾了泥水,领口敞开着,胸口剧烈起伏。林晚归坐在床沿,手里还拿着药油。
“感觉好点没?”她声音很轻,手背不自觉搭在额头上感受温度。
男人没立刻说话,喉咙里发出干涩的声响。“你……谁?”他问,声音沙哑得厉害。
林晚归愣了一下,随即笑了,带着点自嘲。“我叫林晚归,开门的。你呢?伤得这么重,怎么一个人在雨里?”她顿了顿,指了指桌子上的相机,“还拍了不少照片吧?”
男人抬手看了看,眼神有点飘忽,没接她的话。林晚归没再追问,倒了杯水递过去,男人接过去喝了两口,喉结滚动了一下。房间里很安静,只有男人压抑的喘息声,还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雨声。
“要留下来住多久?”男人突然开口,声音低沉。
林晚归挑眉。“住?我这里地方小,你身上又脏。”
男人扯了扯嘴角,没说话。过了一会儿,他又道:“你放心,我不是坏人。”眼神里的警惕让林晚归有点不舒服,她把药油推到他面前,“伤得重,得好好治。我朋友明天要来谈合作,你既然在我这儿,就不宜久留。”
男人看着她,沉默了半天,忽然道:“我叫沈慕言。”
“沈先生,”林晚归顿了顿,补充道,“医生说肩膀需要静养,你最好别乱动。药油我用习惯了,可能气味有点冲。”她说这话的时候,心里其实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。
沈慕言低头看了看自己,又抬头看了看她,眼神里像是藏了千言万语,最后却什么也没说。他接过药油,自己给自己上药,动作生疏得让人心疼。林晚归默默倒了杯热水放在他手边,转身去厨房拿毛巾。
回来的时候,看到沈慕言已经把药油擦干净了,正靠在墙角闭目休息。她打了个哈欠,走到门口的时候被他喊住。
“林晚归。”
她回头,他睁开眼,眼神清亮。“我该走了。”他声音很轻。
林晚归点点头,没说什么。沈慕言站起身,身上本来就不怎么合身的西装沾了泥水,难看得很。他往门口走,肩膀还有些不自然。林晚归看着他背影,突然道:“外面还下着雨。







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