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狗子叼着烟，眯着眼往里屋瞅。瞎老太太正对着那块巴掌大的破玻璃瞎忙活，嘴里念念有词：“南无阿弥陀佛……呸呸呸，不是佛，是鬼……也不是鬼，是那杀千刀的厉鬼，还有他拉仇恨的小崽子……”忙活了半天，老太太把一堆红头绳缠成的小疙瘩用锡纸包着，粘在了王狗子脑门上。

“行行了，老太太，我这脑子跟锈了一样，您再念一万年也念不灵光。”王狗子不客气地拍了拍脑门上的锡纸疙瘩，嫌玩意儿痒痒，“咱今儿是来干啥的？那小崽子哭声这么邪乎，八成又是哪个作孽的父母不孝，把他勾来当炮灰了。”

瞎老太太直勾勾地瞪了他一眼：“你懂个屁！那是冲霄童子，是厉鬼的护身符，硬碰硬，咱俩都得交代在那儿！今儿非要碰瓷，你得先自个儿废了三条腿，不然碰到那玩意儿，怕是连跑的机会都没有。”

王狗子咧嘴一笑，露出一口白牙，早先被鬼气熏得发黄的牙缝现在倒显得齐白了。“废腿？我这条腿是铁打的？”说着，他往前一跺，脚底下紫砂盆里的香灰纹丝不动，连个脚印儿都没留下。他一屁股坐回椅子上，“要不这样，你用这锡纸疙瘩抽我两下，我活动活动筋骨。”

瞎老太太翻了个白眼，颤巍巍地站起身，颤巍巍地走到王狗子跟前，举起锡纸疙瘩就抽。王狗子往旁边一躲，笑着躲过，顺势抓住老太太的手腕。“哎哎哎，您这力气……”

“哼，老胳膊老腿了？”老太太甩开他的手，冷哼一声，锡纸疙瘩又追了上来。“别以为咱老太太是吃素的，当年要不是被逼无奈，谁他娘的乐意当个道姑片子！”

王狗子哈哈一笑，没再跟她斗嘴，蹲下身子看着地上那把桃木剑。“你说这事儿邪乎不？明明看见那鬼影了，但就是抓不住，那小崽子哭声一响，我就浑身难受，像是被人当成了话靶子，浑身不得劲。”

瞎老太太哼了一声，把桃木剑捡起来，在王狗子面前晃了晃：“你小子一张嘴就像放了屁，屁精屁精的。赶紧的，装备都给你准备好了，咱这就去老城区碰碰运气。”

王狗子站起身，掸了掸身上的道袍，又摸了摸怀里装着符纸的布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