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小满又咳了两声，把橘子皮揉得更烂了。酸味儿更浓，黏糊糊地钻进鼻孔。她啧了一声，伸手去够床头柜的纸巾，顺手抄起旁边的手机。屏幕冷冰冰地亮着，亮光晃得她眯了眯眼。

微信提示音响了，她点开一看，是前男友发来的。只言片语，意思大概是分手后的世界很灰暗，他终于想通了，说如果林小满还愿意……后面一堆虚头巴脑的情话。林小满盯着屏幕看了几秒，嘴角抽了抽。

「拖油瓶。」她在对话框里敲了两个字，随手就删了。这男人当初说分手说得有多决绝，现在又想回头？他可忍心让她在冬天里一个人冻着？

窗外的雪反而小了，变成细碎的雪粒子，扑在脸上凉飕飕的。林小满把被角又往下拉了拉，身上盖着崭新的加厚棉被，还是觉得有点冷。她想起前两天在超市看到的那袋红枣姜茶，总不能一直喝速溶的。

正琢磨着，楼道门禁响了，是那个传闻中的冰块脸老板。林小满缩在被子里没动，心跳有点快。这人今天怎么也起这么早？她能感觉到门锁转动的声音，还有脚步声沿着楼梯上来。

「叮咚。」门铃响了。林小满假装还在睡，手指却悄悄摸到被子里藏着的手机。男人走进来的时候，一股淡淡的松木香混合着冷气飘进卧室。他站在窗边看了看外面，眉头微微皱着。

林小满透过被窝缝隙，看见他穿着那件灰色的羊绒衫，袖口卷到手肘。三年前那场雪夜车祸，她只远远见过一次。当时老板的车灯像惨白的探照灯，别的人影都扭曲成了黑色影子，只有他站在雪地里的身影，像块刻着商业logo的墓碑。

「冰糖。」男人开口，声音比她想象中要低沉一点。「楼下刚买的，煮好了。」他没看她，手指在门框上敲了敲，像是在提醒她。

林小满闻到了浓郁的姜茶香，是从被窝缝隙里钻出来的。她装睡得更像了，连呼吸都放缓了。她知道他不爱说话，但没想到会这么体贴。这个冬天，他们才刚搬到同个小区，除了物业交接，几乎没说过话。

男人转身离开的时候，林小满才慢慢坐起来，从被子里抽出手机。手机屏幕还亮着，那个前男友的消息还在。